冷哥哥截了膝盖又摘肾

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/不出本

【庄文希X舒难陀】众生相 01

善男子,云何众生相?谓诸众生心自证悟所不及者。善男子,譬如有人作如是言‘我是众生’,则知彼人说众生者,非我非彼。云何非我?我是众生,则非是我。云何非彼?我是众生,非彼我故。善男子,但诸众生了证了悟,皆为我人,而我人相所不及者,存有所了,名众生相。 


“Aaren,找你半天了!看什么呢,这么入神?” 

庄文希回过神来,对朋友歉意的笑笑,“啊,sorry,不小心走神了。” 

朋友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看向墙壁上厚厚的挂毯。 

近两米宽长的赭色挂毯颜色浓丽的织绣出异族风情。大胆用色的各种绮丽飞鸟,巨大的树上开满了金色的花朵,仿若燃烧在树枝上的金色火焰。 

树下的异族青年穿着白色的衣服,身上带满了华丽的饰物。 

他神情温和,嘴角含笑。鸟儿都衔来珠宝献给他,孔雀绚丽的尾羽铺展在他面前,仿佛都对这个青年恭敬非常。 

庄文希看得出这应该是类似歌颂传说一类的装饰画,风格有些东南亚等地的感觉。 

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让人移不开视线的,几乎把所有最纯粹的颜色都堆砌上去,把最华丽最珍贵的宝物一股脑都镶嵌进一个画面,不仅没有一丝庸俗,反而觉得这样才最合适。 

庄文希问道,“这个画的是什么?” 

朋友看着自家的装饰画,足足想了一会才道,“据说画的是一个佛国王子,因为什么被他的国家人民敬仰什么的,我记不清了。送的人说是什么唐朝古董。” 

朋友问道,“怎么?你喜欢?” 

庄文希说,“很漂亮,我还在为公司的产品发愁,这幅画让我有点灵感。” 

朋友慷慨的说,“既然这样,那这幅画就送给你了。” 

庄文希惊讶道,“不太好吧,不是说是古董?太贵重了。” 

朋友嗤笑,扯着挂毯的边角道,“Aaren你不是吧。这要真的是古董早就烂没了,一千多年还能保存这么好吗?” 

庄文希也知道,只不过是客气,当下也不再推拒道,“那就谢谢你了。” 

朋友也挺开心,庄文希这人虽然是朋友,但是在工作上向来不套交情,这次送画给他,下次谈生意的时候也有机会讲更多优惠,皆大欢喜。 

朋友揽着庄文希的肩膀道,“先别说这个了,喝酒去!找你半天你躲在这里,今天不醉你不许走!” 

庄文希不动声色的挣脱朋友的手,笑着说好。 



第二天朋友直接喊人把挂毯送到了庄文希的办公室。 

庄文希对着卷起的挂毯抚额,这么大的一卷,自己也要好费事的才能搬回家。 

庄文希叫住送东西来的人,多出了一些钱,叫他们帮忙在把画送去自己海边的房子。 

April好奇的问,“表哥,这是什么啊?” 

庄文希敷衍道,“一幅画而已,没什么。早上说的遥控车怎么样了?” 

April噘起嘴巴,不满的说,“准备好了,你去试试调控吧。” 

庄文希点头,回身翻出数值表,示意April一起去。 

April说,“对了,表哥。那个在网上用wendy进行展示交易的女人,我已经通知她今天来了。” 

庄文希说,“这件事情你负责。” 

April觉得这是庄文希信任她的表现,当下满意的勾起嘴角,“嗯,我知道了,我会处理好的。” 

April讨好的凑到庄文希身边,“表哥,刚刚姨夫打电话过来,说是喊你晚上回家吃饭。” 

庄文希看了她一眼,“是吗?我没有接到啊。” 

April说,“你电话打不通喽,只好打到办公室,刚刚你不在,我帮你接的。” 

庄文希翻出电话,因为没电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关机了。他随口道,“哦,多谢你,我知道了。” 

其实April是想要庄文希开口邀请她一起,但是庄文希躲她都来不及,装作看数值,匆匆的离开。 

April看着他的身影,愤愤的跺脚。 

庄文希要处理的事情多,回家还要应付爱面子的父亲和纨绔的兄长。之后又是黄晶莹的父亲跑到公司大闹了一通,庄文希疲于应付,那幅画的事情,就被他不经意的丢到脑袋后面去了。 

庄文希趁着休息,跑去海边的小白屋。想着天气好,可以清理维护一下游艇。 

把车子停进车库,庄文希下车看到立在角落的比他还要高的一卷东西,走过去端详了半天。一拍脑门,猛然想起了被自己忘记的画。 

庄文希尝试了一下,挂毯厚实,重量一点都不轻。好在外面包裹了一层结实的帆布,庄文希卷起袖子抱住卷筒的一边,一点点的给拖进屋子。 

庄文希挪开沙发茶几,空出一块地方,把挂毯拆开铺在地上。 

看着跟地毯一样大的挂画,庄文希仔仔细细的看着,手掌不自主的摩擦。 

也不知道画是用什么画上去的,除了树木花草是织绣上去的,画上的鸟和人物,都不是绣的。庄文希观察了一会,还是分辨不出是画的,还是织的。 

可能是因为角度关系,庄文希总觉得画上的青年半嗑的眼神一直看着他。暗笑自己精神过敏,庄文希这才感到有些头痛。这画的风格和自己家一点都不搭,而且这么大的一幅,也不知道要挂在哪里好。 

头痛了半天,索性先不管它,庄文希换了一身衣服,提着工具去护理心爱的游艇。 


庄文希脖子上挂了一条大毛巾,脸色阴郁的开门进屋。 

他一直泡在水里找手表,连晚饭都没有吃,现在是又冷又饿,心情糟糕到极点,黄晶莹这种又毛躁又麻烦的女人真的让他头疼的要死。 

不过这女人一根筋,抓着一件事情死撞南墙的劲头还不错,加上她那点设计天分,说不定还真的有别的选择也说不定。 

坐在沙发上,庄文希把手表团在毛巾里擦了擦,轻抚着表盘。黄晶莹掘强的眼神,让他想起了另外一个人。 

肚子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将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,他这才发现自己不自觉的发起呆来。 

将手表扣回手腕上,抓过电话叫了份外卖。视线瞟到地上的超大挂毯,庄文希想了一会,把毛巾扯下来搭到沙发靠背上,蹲下身体想要将画卷起来。 

抓着边角的手一顿。 

庄文希眯起眼睛,扯着毯子凑近眼前,明亮温暖的灯光下,纵横交织的棉麻毛料中透出丝丝金色。换着角度观察,看着灯光下折射出的华丽闪光,姿态大小各异的鸟儿身上的羽毛,都有着深浅不同的反光。 

庄文希愕然,这幅画,原来里面有这么多的金线吗? 

联想了一下挂毯不科学的重量,庄文希觉得这个人情似乎有点大。 

庄文希坐在沙发上,就着啤酒咬着披萨,有点犹豫该怎么处理这幅画。他有点后悔当时没有看清楚这幅画的价值,现在在还回去也不可能,只是以后生意上牵扯起来会麻烦许多。 

叹了一口气,抽了条纸巾擦手,认命的将画卷起来堆去角落。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个,要不送给爸爸? 

庄文希晃晃悠悠的去洗澡,脑子里想着爸爸似乎不喜欢这种风格的东西,但是也算是贵重的工艺品,上面那么多漂亮的鸟和花,妈咪应该会喜欢吧。

庄文希第二天早上是被吵醒的。 

大脑还没有彻底清醒,意识迷糊间就听到有叽叽喳喳的鸟叫声。混沌的思维还不能明确的分辨出维和感,只单纯的觉得吵。等过了十几分钟,庄文希才皱着眉头坐起来。 

他家里哪里来的鸟? 

汲着拖鞋下楼,一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嗖的从面前飞过,庄文希吓了一跳,脚下一顿。 

仔细看了一会,才发现是一只拳头大的红色小鸟正满屋乱窜。 

庄文希反射的去看落地窗,不出意外的全部紧闭,这鸟是哪里飞进来的? 

扑棱棱到处飞的鸟似乎是发现了突然出现的人,停在落地灯的支颈上,歪着小脑袋瞧他。 

庄文希抓了抓头,和它对视了一会,也有点呆楞。 

迟疑着走下楼梯,再次检查了一下门窗。眼角撇了一眼也在盯着他的小鸟,庄文希拉开窗子,想要放它出去。谁知道那傻鸟只是歪了歪头,依然不动。 

庄文希不再理会它,走进厨房将两片吐司塞进面包机,扭头去洗漱,并没有把鸟是从哪里飞进来这事放在心上。 

庄文希再次出来的时候,那只鸟果然已经不见了,他只道是已经飞走了。 

摇头失笑,庄文希倒了一杯牛奶,回身去拿面包。 

庄文希看着空空的面包机,沉默不语。

庄文希是有想过,把黄晶莹空降为设计主任会引起反弹,但是没有想到员工会因为看不惯而拿公司的设计整她。同时也再次清楚的认识到,黄晶莹只是空有设计天分,但是毫无基础知识。 

轻描淡写的为黄晶莹解了围,庄文希隐约警告他们适可而止。黄晶莹就算不能服众,但是也要以公司利益为先。 

散会之后庄文希安慰了黄晶莹几句,涉事不深的女孩子还不能处理好这些人际,看她唯唯诺诺的样子,庄文希暗自皱眉,但又忍不住提点了一些。 

电话声响起,庄文希掏出电话。黄晶莹识趣的点头离开,庄文希看她出去,这才接起电话。 

“庄先生,你好,我是海景屋的物业。” 

庄文希有些意外,“有什么事情吗?” 

“是这样的庄先生,刚刚有人看到您房子里有打破东西的声音和有烟冒出来,打电话到我们这里,我们敲门没有人,这才打电话给您,请问您家里有人在吗?” 

庄文希匆匆赶回,物业的经理正在门口等他。 

车子滑入车库,经理迎上来,“庄先生。” 

庄文希取了钥匙,同他一起进屋,直接奔到厨房。 

煤气关的好好的,房子里也没有烧焦的味道,至少可以肯定不是失火。庄文希放下心来,这才看到大大的落地灯倒了下来,将玻璃茶几砸碎了,玻璃碎片散了一地。 

经理说,“庄先生,你还是检查一下有什么丢失,我建议最好还是报警。” 
庄文希来回看了下,确定没有少什么。对经理的话赞同的点头,“多谢你,我这就报警。” 

警察做了简单的笔录,询问了物业经理,年轻的小警察问庄文希,“庄先生,确定没有丢失什么吗?” 

庄文希想了想,笑着摇头。 

另外一个查看现场,试图找出入侵痕迹的警察突然说,“庄先生,你养鸟吗?” 

庄文希一愣,摇头说,“不,没有。” 

警察隔着证物袋捡起一根蓝色的羽毛,漂亮的颜色在阳光下仿若宝石。 

小心的将羽毛收起来,其实一个简单的入室案,既然没有丢失贵重物品是用不着这么仔细的,但是奈何庄文希背景大,还有个爱面子不怕事大的老爸。 

做笔录的小警察问道,“有没有什么得罪的人?或者是仇家?” 

庄文希笑着摇头,想说我是正经的生意人,怎么会有仇家。可是眼角看到一物,不禁呆了一下。小警察叫了他一声,见他发呆,疑惑的从他的视线看过去,只看到墙角对着的一卷东西。 

“庄先生?” 

庄文希回过神,“不好意思,我没有什么仇家的。” 

警察将笔录递给他,“那你确认一下,没什么异议就签名,剩下的我们会处理。” 

庄文希签下名字,将人送出,然后转身走到墙角。 

原本卷的整齐的挂毯散了一半,软塌塌的堆在地上。 

庄文希蹲下身,将挂毯扯开,绚丽璀璨的画面几要越出画面。 

庄文希挑起眉头,放下手里的织物,刚刚他好像看到有什么细碎的东西落下来。 

伸手在地上捻起一点,手指碾了一下。 

庄文希茫然道,“面包渣?”


家里偶尔飞进一只鸟是意外,不足以惦记着。可是同样一只鸟,第二天拖家带口的出现,叽叽喳喳满屋乱窜就值得深思了。 

庄文希穿着睡衣站在楼梯口,迷茫的想着要不要找人来看看房子,是不是哪里漏了洞。 

那三只鸟同样看到了他,扑棱棱的落到灯的支颈上。昨天那只红色的打头,旁边蹲着一只圆滚滚的白色肉球,在旁边是一只有着漂亮的长尾羽的蓝色小鸟。 

庄文希看着那只蓝色的,觉得它的羽毛有些眼熟。 

一人三鸟大眼瞪小眼。 

随着逐渐清醒,智商也回到正常轨迹。庄文希想,这种漂亮的鸟类,应该不是野生的,附近没有看到过,家养的更加不可能。将心比心,要是他有一只这么漂亮的鸟,他才不会放心放出去乱飞。 

庄文希犹豫要不要给动物园打电话。 

蓝色的那只似乎有些不耐烦,抻着脖子跳了几下,冲庄文希高声叫着。 

庄文希看晃晃悠悠,要倒不倒的落地灯,突然福临心至。“昨天该不会是你们弄倒我的灯,打碎我的茶几吧?” 

话一出口,他自己倒是先笑出来,他和一群鸟说什么话,它们又听不懂。 

然后他马上就笑不出来了,那群死鸟居然像是听懂了一样,红色和白色的像是心虚一样,把头扭到一边,蓝色的死不悔改的抻着脖子叫嚣,一幅你耐我何的样子。 

庄文希想,一定是我眼花了。 

庄文希仰头想了一下,从厨房拿出一包吐司,果不其然看到三只鸟开始不安份起来。 

为了证实心中所想,他将面包放在吧台上,转身上楼。确定楼下看不到,悄悄的往下看。 

三只鸟先是等了一会,然后蓝色的那只迫不及待的落到吧台上叼起面包片,另外两只也不落后的飞过去。 

庄文希想的是,也许这些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进来的,躲在家里的某处。至于他为什么躲起来,大概是感觉挺有意思的。 

但是几秒钟之后,庄文希感觉不是那么有意思了。 

叼着面包的鸟没有如他预想的飞到某个视线死角的窝里,也没有吃掉面包,而是叼着面包片,直接飞到了角落的挂毯,从一边的卷口钻了进去。 

庄文希傻呆呆的看着三只体积不算太小的鸟钻进挂毯卷,然后再无声息。 

噔噔噔的奔下楼,庄文希迟疑了一下就抖开了挂毯。里面没有飞出鸟来,也没有面包,庄文希肯定他眼睁睁的看着鸟飞进去的! 

一脑门问号的庄文希随即头皮发麻,他看到画上十数只鸟中,有三只格外的眼熟。 

一只红的,一只白的,还有一只蓝的。 

庄文希扶着脑袋想,我应该看看医生。 

April担心的看着庄文希说,“表哥,你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生病了?” 

庄文希挥手,“没事。” 

庄文希说,“去医院探望那些孩子的玩具准备好了吗?” 

April点头,“都好了,表哥咱们一起去吧。” 

庄文希犹豫了一下说,“你们先去,我还有点事情。” 

April见他脸色凝重,也不敢在磨。庄文希等她出去之后,拨通了朋友的电话。 

“Aaren?怎么突然想起打给我了?” 

庄文希说,“是有些事情想问你。” 

朋友不解,“什么事?” 

庄文希说,“就是那幅挂毯,你记得吧。你之前,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?” 

朋友一头雾水,“有什么不对?没有啊。” 

庄文希沉吟了一下,“那送给你这幅挂毯的人,你有他的联系方式没有?” 

朋友说,“有啊,等下问把他电话发给你好了。” 

庄文希说,“多谢,下次请你喝酒。” 

就着朋友发来的电话号码拨打过去,那边很快接起来,庄文希简单的表明了一下想知道那幅画的事情,对方正好在附近,约好了见面地点,庄文希起身拿着车钥匙离开。 

黄晶莹本来以为庄文希不会来,April沉着脸离开她也不好阻拦,庄文希问起,只好如实说了。只不过,庄文希本来就不太好的脸色似乎又沉了一点。 

庄文希很快收好情绪,和陈护士寒暄了几句,得知April的疏忽,不耐烦的同时没有多余的心思想这些,只好有些歉意的叫黄晶莹换一些来,把事情交给她办,转头去看望了一下Mimi。 

嘴上哄着孩子开心,心里却想着的却是另外一件事。 

送画给朋友的人本来是一个古董商人,那挂毯他也说不准是个什么时候的东西,看新旧和破损程度也不象是古董,所以就拿来送人做礼。 

庄文希看他样子不象是很有钱,但是轻描淡写的说出送礼,难道他不知道里面织了很多金线吗? 

装作不经意的问起价值,果然那人估价不过是一件稍微贵重的工艺品价格,多也是价在本身的历史故事。 

庄文希顺势问下去,那人想了想说,“那上面画的是古代骠国的王子,叫舒难陀,就是现在的缅甸一带。当时还是很有名的,这位王子带着队伍给唐王献乐,确保了骠国和唐朝的和平,这画也是纪念这位王子,在当地还是很平常的。” 

庄文希没有反驳,只是笑着告辞。暗想,若真的平常,就不会飞出鸟来了,谁知道下次会不会有人跑出来。


庄文希一手打火机一手棒球棍,站在门口深呼吸。 
虽然那些鸟没什么杀伤力,但是毕竟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,画里飞出鸟?听都没听过!谁知道画里的那个人会不会出来。 
想到这里,就听到门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庄文希提起心来,该不会是说中了吧? 
小心的推开门,庄文希握紧球棒,只要有异动就立马挥下。 
走进屋,庄文希先看了一眼墙角。果不其然,那卷挂毯已经散开,凌乱的铺在地上。庄文希皱紧眉头,越加小心的往发出声音的厨房去。 
耳边尽是叽叽喳喳的声音,庄文希暗想难道只是鸟? 
正要放心,一道黑影忽的兜头扑过来,庄文希一惊,手比心快,棒球棍迎面打下。 
一阵高亢刺耳的鸣叫声扎的庄文希脑仁疼,赶紧捂紧了耳朵。眼前一阵羽毛乱飞,待声音低去,庄文希松开捂耳朵的手低头看。 
一只羽毛绚丽的大孔雀正在地上凄惨的扑腾着。 
庄文希呃了一声,心里一面是觉得有点愧疚,一面是倒抽一口凉气,这才一天,连孔雀都出来了! 
此时只觉得不真实的像在做梦,庄文希想要不要给自己来一下,然后就可以幸福的发现其实自己刚刚睡醒。 
厨房里扎堆的扁毛们似乎被孔雀凄惨的叫声吓到,纷纷飞出来。庄文希看着满屋的鸟,连骗自己是在做梦都不行了。 
内心挣扎了一下,庄文希放下手里的棒球棍,一转眼就和突然出现的人打了一个照面。 
庄文希一愣,手上再次抓紧棍子,猛的挥过去。 
舒难陀其实真的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可以看到自己,照以往的经验,就算他在人群前面跳孔雀舞都没人有反应,他早就放弃和人做交流了。 
他不过是听见阿大凄厉的惨叫出来看看,谁想到这个男人居然什么都没说就动手。 
也是实在没料到这人能看到自己,一个愣神就没有躲过呼啸而来的棍子,被照着额头打了一个正着。 
庄文希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打到了他的头,但是对面那个奇装异服的青年没有预想的头破血流晕倒在地,只是呆呆的盯着他看。 
两个人就对着瞪眼,庄文希被看的有点揣揣,他很清楚自己的手紧,这人居然什么事都没有,他想要不要在打一棍子。 
正打算再来一下的庄文希愕然的看那人张嘴说了一句话。 
舒难陀恍然的说,“你看得到我?” 

庄文希坐在沙发的一头,神色难辨的看着跪坐在另一头的青年。 
那群把自己厨房弄的一团糟的鸟,正围成一圈,埋头吃着自己翻出来的曲奇饼干。 
舒难陀老实安静的坐着,好奇的看着鸟群争食,摇头婉拒了庄文希想要投喂给他的饼干。 
庄文希尴尬的把饼干放到地上,新的茶几还没有来得及买。 
庄文希暗地里握紧了打火机,迟疑的说,“舒难陀?” 
对面那个白衣金饰的俊秀青年眼睛亮亮的看过来,庄文希有些不知所措,这么离奇的事情怎么可能是真的!他面上看不出一丝异样,“虽然这样问有些不太礼貌,但是,你是鬼吗?” 
舒难陀有些茫然,对于自己名字那三个字他还是可以听懂,但是后面这句话,就有些吃力了,只能茫然的看着这个努力表现的无害的男人。 
庄文希看他的表情,在想了下他刚才那句腔调怪异的话,有些了然,难道是语言不通? 
舒难陀回想着久远记忆里的唐国官话,又想着这些年听到的各种各样的方言,嗯嗯啊啊了半天后,庄文希勉强辨认出对方说的。 
舒难陀说,“可以请您在慢一点说一次吗?” 
庄文希一字一顿的说,“你是鬼吗?” 
舒难陀呆呆的看着他,脑子里啪啦啪啦的翻译了一会,然后笑着说,“我不是鬼。” 
庄文希同样要翻译一会,然后点点头,不知道要说什么好。他本来是打算一把火烧了挂毯了事的,可是现在让他烧死一个无冤无仇的人,还真有些难度。 
一时有些冷场,庄文希压根就不信有鬼神,不然关迪安早就找他来了,只是今天发生的事情的确有些超出他的观念,有些接受不良,现在还有些不真实感。 
这个不知道是鬼还是什么的东西在家里,总是不方便,要不,送出去? 
舒难陀小心翼翼的叫道,“这位公子?” 
他叫了好几声,庄文希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,不明白他叫的是什么,但是应该是在喊自己没错。 
庄文希问他有什么事,面上扬起亲切的笑容,心里想着怎么处置他。 
舒难陀不是没看出他的表里不一,但还是腼腆的笑了下,抓了下额头道,“没什么,只是有些高兴,好久都没人和我说过话了。” 
待庄文希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的时候,他看着面前这个掩饰不住开心的青年,心中愕然,一时陷入了沉默。


庄文希套上那套花花绿绿的小丑服,眼睛止不住的飘向房间中央。 
黄晶莹几人正在布置生日会的装饰,小长桌上面摆满了食物糖果,只等着小寿星和小孩子们进场。 
步姐拿肩膀顶了顶黄晶莹,“唉唉,经理在看你呢!” 
黄晶莹悄悄的回头看了一眼,正巧和庄文希的眼神对上,点了点头转回来。 
步姐偷笑的调侃她,“我就说经理对你有意思!你看你看,他一直不停的在看这边!” 
黄晶莹尴尬的制止她,“你别乱说,这不可能的!” 
步姐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嫌弃,“他要是对你没意思,那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?侵权的事情都不追究,还帮助你。” 
黄晶莹一时答不上来,只好道,“反正不是那个意思!” 
庄文希的确没有那个意思,他看的不是黄晶莹,而是在他们身后那个看什么都新奇的白衣青年。 
据舒难陀自己说,自从他在画中醒过来,几千年都没有和人交流过了,自己能听见他,看到他,让他感到很高兴。 
每天早上起床下楼,都会看到这个高瘦的家伙端正的坐在自己的沙发上。听到他下楼的声音,会和一群鸟一起转过头,眼睛亮晶晶的看他。 
碾碎了一些饼干拿给那群鸟,在吡哩扑棱的背景音中尝试着和自己短暂的交流几句话。即使语言不是很顺畅,但是可以看得出,只是剪简短问候,也会让青年感到满足。 
庄文希稍稍可以理解那种无可交流的孤独和茫然,也是在这种莫名的心酸中没有一把火烧了他,也没有将画丢出去。一段时日下来,竟然也开始习惯起客厅中养了一群鸟和一个,画中佛子? 
自己昨天带着小丑服和假发回家,看到舒难陀好奇的样子就解释了一下。末了,庄文希鬼使神差的就问了一句他想不想一起来。 
仗着除了庄文希没有人可以看到自己,舒难陀一会凑到这边看看,一会跑到那边摸摸,对这些小孩子的玩具新奇到不行,恨不得有十只眼睛。 
他凑到黄晶莹他们身后,微微弯腰看着她们摆弄那些糖果,同时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。 
不小心听到女子们这些闺房密语还是挺不好意思的,舒难陀连忙退后,摸摸鼻子走到庄文希身边。 
看看庄文希又看看黄晶莹,这么说,庄公子是喜欢那位姑娘了? 
庄文希被他看的奇怪,但是这种地方也不好问什么,便也没放在心上。陈护士带着孩子们进来,庄文希扣上橘红色的小丑假发,笑着和孩子们打招呼。 
庄文希嘴角抽搐的假装没有看到舒难陀混在孩子后面,跟着小孩子们一起听故事做游戏,该捧场的时候毫不吝啬的大力鼓掌。庄文希见他真的玩的挺开心的,也就没有阻止。 
黄晶莹拿着阿乌娃娃给mini几个小姑娘说故事,庄文希则被几个稍微大一点的孩子围住,虾饺和步姐拿着DV帮他们录像。 
“小丑是不是什么都会?” 
庄文希盘腿坐在地上,“那是当然了,小丑什么都会!” 
一个孩子兴冲冲的问,“那我要看魔术!小丑你会吗?” 
庄文希装作苦恼的撑着头,“哎呀,让我想想,魔术。变出什么会让你们喜欢呢?” 
庄文希一敲手掌,“有了!” 
抱在怀里的魔术帽一翻,吊人胃口的在孩子们面前转了一圈,“你们最想要什么呀?” 
孩子们眼睛直直的盯着帽子,听他问起便大声道,“巧克力和糖果可以吗?” 
庄文希没有说话,只是手一抖,帽子翻转间哗啦啦的洒下无数糖果和巧克力,引得孩子们兴奋的尖叫。 
还有舒难陀的,当然,他没有尖叫。他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帽子,又看看庄文希,一脸的惊奇。 
“原来你还会戏法!好厉害啊!” 
庄文希,“……” 
一个身材瘦小的孩子挤到庄文希面前,脸色红扑扑的说,“小丑,你什么都会,那你会这个吗?” 
说着他把抱在怀里的东西放在庄文希面前,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他。 
那是一把简易的木琴,只有十几个音阶的彩色儿童版。 
庄文希会弹钢琴,虽然都是那几个音调,上手不难。但是一时间要敲出一首好听的曲子还颇为困扰。看着那孩子希翼的小脸,庄文希愣是说不出什么让他失望的话。 
正在困扰着,一双手臂从身后绕过来,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掌覆在自己手上。 
庄文希身体一僵,舒难陀的声音响在耳边,“呐,跟我一起。” 
庄文希顺着他的力道,握着小木槌的手抬起落下。从头到尾的试音之后,一连串清脆悦耳的音符丁丁冬冬的流泻出来,密密的谱成一曲动听的曲子。 
别人看不到舒难陀,庄文希却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。喷在自己耳边的清浅呼吸,闻到舒难陀身上隐隐传来的檀木和树叶的味道,低下头时滑落在自己肩膀的长发。视线落在那双手上,那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,白皙修长,不见一点薄茧,指甲修的很短,圆润的覆盖在指尖。 
黄晶莹也停下故事,女孩子们也被音乐声吸引过来,安静的围在一旁。 
庄文希慢慢的不在被动的顺着舒难陀的力道,他本就是很聪明的人,开始一点点的掌握了乐曲的节奏。 
这不是一首常见的曲子,庄文希甚至不曾听到过。和舒难陀一样,他弹出来的曲子也是充满异族情调,庄文希感觉得到舒难陀的音乐造诣很高,只是简单的一曲小调,就已经把里面的快乐和对神明自然的崇拜表达的淋漓尽致。 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,舒难陀放开手抽身后退,庄文希松了一口气,活动了一下僵硬酸痛的肩膀。 
舒难陀察觉到,有些歉意的说,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你不习惯别人靠近你……是我唐突了!” 
庄文希张张嘴,因为有别人在不好说话,只是微微侧眼看着他,细微的摇摇头。 
那个抱来木琴的孩子回过神来,开心的用力鼓掌,手心拍的通红。由他带动下,孩子和大人都是惊艳的鼓掌,庄文希有些窘迫,毕竟这个掌声不是属于他的。舒难陀反而挺高兴,还蹲在他身边,兴致勃勃的研究起这个小木琴。 
黄晶莹三人毫不客气的夸赞庄文希,饶是庄文希阅历丰富,也有些脸红。 
他悄悄看了一眼明显不再状况的舒难陀,握着木槌的手指动了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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